记一次曲折的手术陪护
最近这段时间,博客断更了一阵。不是因为忙于代码或折腾服务器,而是家里发生了一些事。母亲在老家医院检查出甲状腺结节,为求心安,决定让她来郑州,到某三甲医院做进一步诊治。
这一周的经历,像是一场在流水线与生死博弈间的拉锯战。手术虽然成功,但过程中的种种曲折,让我对现代大型医疗机构的运作模式,有了很多复杂的感触。
一、 看人下菜碟
不放心老家医院的检查结果,我们找了一位知名的彩超专家重新检查。
那天起得很早,母亲从老家赶来,我提前去医院挂彩超号。我对挂号流程不熟悉,在分诊台询问时,护士的态度非常差,还有些不耐烦的数落,但毕竟有求于人,我只能忍着。
即便去得很早,做上彩超也已临近中午。期间发生了一个很讽刺的插曲:我姐正好在这家医院进修,起初她穿着便装陪我们在门口排队,咨询接诊护士问题时,对方依然是爱答不理,态度冷淡。
后来我姐去换上这家医院的工作服,再次回到彩超室门口,同一个接诊护士,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。语气变得温和客气,还极其详细地解释了怎么补挂号单、去哪里办理。
那一刻才知道,在那身白大褂面前,我们才会被当作“自己人”;而脱下那层身份,作为普通患者,得到的只有冷漠。后来得知,那位接诊护士也是一名进修生。
更令人难受的是,在彩超室里几位跟着学习的实习生或进修生,完全无视受检病人的紧张,看着屏幕上的影像,竟笑出了声,随口讨论着“这么多结节”。或许在他们眼里,这只是一个典型的“病例”。医者仁心,在这里显得如此稀薄。
二、 新院区的硬件与软件
确诊后,配合主刀大夫的安排,在医院的新院区办理了住院。
新院区的硬件环境好,人少、安静,适合休养。但很快我们就发现,这里的软件配套——特别是实习护理人员和个别值班医生的水平,与本部存在明显的断层。但为了那位大夫的手术刀,我们别无选择。
手术安排在住院第四天。早上8点进手术室,因为是全麻,加上医生做得细致,切除得很彻底,母亲出来时已经是下午1点多了,手术很成功。我们悬着的心刚放下,却没料到真正的考验在术后第二天。
三、 险些被送进 ICU
术后第二天,母亲开始出现咳痰困难。结合术前比较高的血象,加上喉部水肿,这是比较典型的术后并发症,可能伴随轻微的感冒炎症。
周六值班的医生显得非常生疏,连开药系统都操作不好,被护士当面吐槽“开得乱七八糟”。更要命的是,药物的配送极其缓慢,几个小时过去了,急需的药还没送来。
随着时间推移,母亲因为痰咳不出来,憋得难受,血压和心率开始飙升。
这时医院要求将母亲转入重症监护室。理由是他们处理不了这种心肺呼吸的复杂情况,为了病人安全,必须转科。
当时非常清楚母亲的症状只需要激素消肿、抗生素消炎以及气道湿化辅助排痰即可缓解。如果进了ICU:
- 没有家属陪伴:母亲本就恐慌,陌生的环境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。
- 过度治疗:ICU的常规操作是打镇静剂,如果还不行就插管。这对一个仅仅是痰液阻塞的清醒病人来说,是巨大的二次伤害。
- 周期拉长:一旦插管,拔管恢复的过程将非常漫长。
然而,沟通异常艰难。值班医生拒绝开足量的激素及其他缓解该症状的药物。
四、 艰难的“自救”
如果不是我姐懂医,如果不是我们找人说情,那天晚上母亲一定会被送进ICU。
最终想尽办法,在深夜请到了呼吸科的主任进行会诊。如果是走正常流程,会诊可能要拖到第二天,那样病情可能会恶化。
呼吸科主任在晚上11点赶到病房,看完情况后,认可了我姐的判断,同意使用激素和抗生素。甚至连高血压的问题,也是后来请了高血压科会诊换了药才控制住——之前病房给上的降压泵,药都用错了。
在用上对症的药后,母亲的病情迅速好转,最终按预期时间拔管,明天应该就能出院。
五、 后怕与反思
回想这几天的经历,我不禁后怕。
第一,关于态度。 我理解医护人员工作繁忙,但为何“尊重”需要靠“身份”来换取?作为年轻家属,我尚且能承受那些冷言冷语,但如果是独自就医的老人呢?那种被呵斥、被无视的感觉,本身就是一种伤害。
第二,关于“标准流程”与“避责”。 转ICU,从医院的管理角度看,也许是“合规”的——因为外科可能不懂呼吸科业务,转走最安全。但这套看似严谨的流程,病人可能要承受不必要的插管痛苦。
第三,关于医疗信息的鸿沟。 这是我感触最深的一点。如果不是有懂医的人,作为普通老百姓,面对医生的“建议转ICU”,除了听从还能怎么办?我们可能会很感激医院的处理方式,却永远不知道,这本是一个普通病房就能解决的问题。
这不仅是一次就医经历,更像是一次对现有医疗体系局部细节的微观切片。在大医院的光环下,依然有着由于人员素质参差、机制僵化带来的阴影。
希望未来,我们不需要每个人都懂医,不需要每个人都得“托熟人”,也能在医院里获得一份从容和体面。
注:该文基于自身经历使用AI进行了润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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